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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9月4日 星期四

露西的複雜和簡單




看電影是腦部按摩,很久沒到電影院好好坐下看電影,覺得「全腦痠痛」,接下來會有些大的衝擊以及工作,於是我去看《露西》。

現實很殘酷的,按摩院是好逃避,暫無視世界,出來就Refresh。

第一個走進iMax電影院,十分鐘內只有我一人,電影院的椅子、地毯、牆壁都是吸音的,還沒開始播放什麼,安靜的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見,直到有幾個人陸陸續續進來,才從不現實跳出。

電影跟設計相近,它們都「提升人類的生活」,尤其科幻片告訴我們一個不曾經歷的世界,這個世界有它自己的邏輯,當說清楚邏輯,我們會覺得「很合理」,但走出電影院又跳接回原有世界。

高中時把倪匡的小說都看完了,他的確寫了大量文字,但邏輯不脫「外星人」、「鬼」兩個結果,為賺錢大量書寫,但不用功吸收,處在香港這燈紅酒綠快速環境,難對生活有細微觀察,結果是乏善可陳,「文字匠」而已。

盧貝松不是這樣,網路上人各種猜測,或許是法國的環境,說不定曾碰過一些毒品,但他總是敏銳的,觀察力足夠的,《第五元素》時代的膚淺華麗或許是他的全盛時期,但現在他老了,內斂了。

***

這部電影所講述的世界我們都曾經歷過,不是幻想。

有時我們工作,狀態超好,進入「暢流」狀態,在很短的時間做很多事情,等所有事情告一段落,抬頭一看才過了幾分鐘。如果一個人每天就處在這種狀態中,他能做的事情就接近超人了。

電影裡說的藥可能有或者沒有,不過讓人聰明的藥是有的(http://only-perception.blogspot.tw/2007/12/blog-post_4980.html),我曾聽過醫師說他們在學校時為了記憶拉丁文病症名稱,自己開這個藥讓自己腦部加速運作,突然聰明幾天通過考試。

電影後段,露西假借對幾個教授開課,其實對觀眾說教一番,大意是世界上本無數字,人類發明了數字簡化這世界,在一切都數位化的時代,很有道理。

剛好昨天看到一篇講iWatch能打敗瑞士手錶的文章裡舉了一個數位相機的例子,數位相機早期只有200萬畫素,要取代膠捲,至少要1200萬畫素。想想早期手機拍的相片,我們不會覺得這可以取代膠捲,直到現在,1200萬畫素很普遍了,數位相片能夠取代膠捲了嗎?

搞電影的人會告訴你,膠捲還是最好的,就算2400萬畫素的數位相機,還是拼不過膠捲。

數位化,意即我們用我們能夠理解的方式記錄事物,比如CD能在這麼小的碟片記錄下60分鐘音樂,是因為它把人耳「聽不到」的高低頻聲音刪除了,資料量變小。但其實有時人類聽不到的重低音卻能讓人覺得「哇,音效好好哦!」,人類或許聽不到,但卻「感覺」得到。

記得Discovery有一集講大象的超低頻語言。會發現這件事,是因為一位動物學者在象欄旁看大象時「感受」到低頻震動,於是他用錄音帶錄下,再快速播放變成人耳聽得見的聲音,才解開象群不「說話」卻能集體行動之謎。

我為了工作學寫程式後,才發現數位化真的是將世界簡化成模型,當數字成為顯學,更多人相信只要有好的演算法就能統治世界時,人性及物的本質卻一點點消除,想想十年前我們買了一台不到1200萬畫素的數位相機,現在會發現在那段時間,雖然拍了很多照片,品質卻不好,雖然後悔,但過去時間不會回來,相片也無法重拍了。

***

片尾,露西把所有知識分享了,她化成龐大的新一代電腦,然後粉碎變成~~~隨身碟...那時突然覺得Low掉了,這樣龐大的智慧,就算我們至蠢無法感受,也不能塞在一個隨身碟裡啊!

隔天回想,誰說不能?如果霍金想出萬物本源的公式,那公式或許只有一行字呢!我想真理多半不是複雜的,就像不管三十二式、七十二式的太極拳都只是糟粕,真正能表達太極精髓的太極拳實則一式也無。

那盧貝松算含蓄,換成我,她會化身成一張紙條。不過,這樣拍法,網上的罵聲一定更多,因為能背下七十二式太極拳的人多有,能感受無式太極拳的人少。

這樣說,好像人類一直在簡化事物配合我們不發達的大腦及感官,從簡化成神話、故事、傳唱歌曲、口訣太極拳,直到補習班教我們用口訣背下淩亂的歷史課本,這世界總是清明的腦子少的,這些清明的腦子把事物轉化成口訣、數字和文字,傳授給我們這些魯鈍的腦。

我想起與一些有創意的人談話時的愉快感,彼此像打乒乓球一樣快速互傳點子,遠超過簡化的語言可表達,卻都能激發對方更多點子,這種談話結束好像腦子去健身房的快感。

我想,在這個數位顯學時代,學會感受真實世界,將是未來最大的財富,放下手機、離開電腦,走到巷弄裡、山林裡,去和世界打交道吧!

2012年6月18日 星期一

乘法、加法與減法


記得一個朋友,老是一起去聽音樂會,總是在同一個時間感動,覺得是Soul mate那種朋友,但是他酷愛雲門舞集,而我卻在每一次雲門表演的時候睡著。

於是我就對現代舞有點害怕,看不懂啊。

第一次瞥見Pina Bausch的舞蹈是在阿莫多瓦的電影《悄悄告訴他》中兩位男主角看的《穆勒咖啡館》,雖然看到舞者在佈滿椅子的舞台上遊魂似的表演令人驚訝,不過它只是電影的配角,不理解男主角為何流淚了。

如果不是文德斯,我應該不會走進電影院看《Pina》。這位導演一次一次的感動我,從《慾望之翼》、《直到世界末日》到《樂士浮生錄》,他的影像在拘謹中熱情著,劇情不重要,感動淹進你的右腦,不是從慣常走的前門,而是彷彿從後巷的一個你早已忘掉的窗口進來,等到你發現的時候,整個房子早已浸泡在裡面。

於是我去看了3D版的《Pina》。

看懂了嗎?似乎沒有懂不懂的問題。透過文德斯的鏡頭,我看到從來沒在戲劇院裡正襟危坐所看到的東西,我的八雙眼睛從舞台的每個角落看進去,而且還拉到室外、拉到過去、拉到每個表演者的心裡,他們同在一個穿著一樣基礎內衣、受過一樣的舞蹈基礎訓練的知名舞團裡,卻被整部電影很少提到的隱形主角Pina Bausch品味出他們的不同特長,我看到了他們合在一起是一齣舞蹈,分開來每個人都是一幕演出。

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個Art Center的學生作品,一塊透明凍結的壓克力中,小魚排成不同的形狀,遠觀是水波,近觀是魚鱗,都是故事。

誰能發現每個人都是故事,而不是把每個人都壓縮成一個故事中的棋子呢?Pina辦得到,文德斯也辦得到,他應該是詮釋、記錄她的最佳人選,這是兩位大師觀點的重合。

預告片1分21秒的字幕中文被翻譯成「碧娜鮑許 x 溫德斯」最近廣告很流行用「x」來取代從前常用的「+」似乎是說是等比級數的美好,但多半這個乘號都用得誇張,只是廣告文案的新玩法,但是這次,我看到如假包換的乘法代表作。

×××

千不該萬不該,回家後又看了一部《陣頭》,想說他們都是用電影來描述一種表演藝術,而且評價不差。

直到片尾才知道這部電影是根據民俗藝團的真人真事改變。

導演與故事有幾種組合方式,1+1=2的是加法,1+1>2的是乘法。

這部是減法,絕對是的。